升上大學後,唯一一個和我聊電話三小時的男性暫時只有Derek生(日文發音唔該),還是由深夜一點聊到四點(因為他要到M記買早餐吃),就更是相當神奇。不過雖然電話中有談到一些正經事,例如新疆事態和他當港台嘉賓的事,其實只要是談論Eva、足球小將、我們的足球場、男兒當入樽、浪客行等動漫,後來才談到原來他的妹妹是港姐袁彌明,然後才發現以下這篇訪問。由Simon執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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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略博士 隨心研究
2008-11-09
【明報專訊】回港以來﹐一直希望拓展國際研究的空間。其實﹐有興趣研究的朋友從來不少﹐但都面對相同的困局﹕有什麼市場﹖有什麼工作 ﹖怎樣學以致用﹖如何回應漠不關心的社會和漠然的聽眾﹖理想和現實的銜接點在哪裏﹖這些問題﹐要是用心想﹐也許有答案﹐但卻要花不少時間做不喜歡的事﹐又或乾脆把休息和娛樂從生活刪去。要是隨遇而安﹐在一般人眼中走得飄逸﹐卻可以投放更多時間做研究、享受人生﹐還能保持自己選擇的社會參與。要是我屬於前者 ﹐袁彌昌(Derek)大概屬於後者。
紅酒X化妝X戰爭之迷
認識Derek﹐是在英國讀博士時。學校不同﹐但念的科目相對接近﹐自然遇上。他相當重視外表﹐江湖傳聞他出門前化妝3小時﹐後來跟他到荷蘭旅行﹐才知道原來不過半小時而已(袁:「這跟學者身分沒有衝突」)。他另一個形象是經常到法國掃貨﹐對品牌相當有研究﹐這次也順道澄清﹕「只是歐羅低﹐去旅行﹐順便購物」。他的學校離倫敦很近﹐當年是clubbing常客﹐據說曾被客人兜搭問有沒有東西賣﹐但「現在很少喝酒了﹐香港沒有什麼好喝的」。後來知道﹐他的妹妹是香港小姐﹐似乎家學淵源﹕「以她以往讀書投放的時間﹐今天居然寫出這樣的文章﹐實在已是奇蹟」……
上述形象背後﹐Derek是同輩中 最認真的學者之一。他對自己的學科戰略研究﹐有近乎痴迷的執著。「我師傅Colin S. Gray是我的偶像,他對我影響挺大。當全部人也不明白我的理論時,他能用他的戰略經驗打通中西隔閡,心照不宣,這很了不起。他的課﹐就是跟我 dialogue。」在香港會否很寂寞,沒有人跟你dialogue?「其實是的。」
夢想融合東西戰略理論
Derek 的研究﹐關於中國和西方戰略思想的融合﹐特別是孫子和和克勞塞維茨(Carl von Clausewitz)的融合。他的野心是建立一套「general theory of strategy」。「我們慣用西方線性linear想法,把人的角色調低了許多。Clausewitz屬於德國浪漫派﹐當然也有理性部分,但主要依賴直覺,不會把軍事原則用簡單的西方方法照搬。孫子﹐更是。我希望通過他們的理論﹐重新認識人在體系的作用」。這是香港﹐不是美國、不是伊拉克﹐研究這些東西……「香港人受西方教育後,很多人沒有了遠程戰略性思維﹐彷彿得到幾個資訊﹐就知道是什麼。但實際上,現實生活中﹐許多時都是說system、 chaos、complexity,例如金融海嘯級的問題,用我們的教育是應付不了的」。
對他而言﹐很多他口中和他「神交」的古人﹐都幹相同的事。「毛澤東就是很特殊的例子,深受中國傳統思想影響,道家思想也通過共產思想的dialectics借屍還魂。他肯定看過孫子和 Clausewitz的著作,當時在延安有個Clausewitz學會,而且列寧也很喜歡他。毛澤東思想最特別的地方,是他首次將中國戰略思想跟西方的融合﹐有機地融合」。
抗拒「青年馬鼎盛」標籤
從一個典型社會科學學生﹐忽然轉向戰略研究﹐原來是戰略遊戲。「還記得是沒有漢字的日文三國志I﹐光榮的三國志I﹗那時放火可把整個地圖燒掉;孟獲的忠誠度很低,你給他一元﹐他會整個州送給你……」我也是光榮fans。都是那些日子。「後來﹐我發現自己對歷史很有興趣,而且也有點研究精神。台灣紐先鐘那些書我在中學就全都讀過。」
戰略研究﹐說得抽象時﹐彷彿很遙遠﹐但坊間也有很多職場孫子兵法﹐馮兩努也研究戰略……「絕不一樣﹗他們沒有戰略理論的根底,只是照字面說,其實用途不大。而且孫子不是black and white去用的。先看西方理論再回看孫子,才更有用」。事實上﹐朋輩以「青年馬鼎盛」看Derek﹐他同樣抗拒﹕「他是軍事,我是戰略﹐大部分人把兩者混淆。我是集中想如何作戰略性思考﹐他是純軍事的。以他的年紀,每樣雜誌文件都看,有這種知識﹐都很正。但我不會太理會軍事科技的發展,除非是突破性的。因為戰略不會主張你用必殺兵器」。說到底﹐他認為香港缺乏一個戰略評論員﹐「但是﹐卻有很多軍事fans」。那股孤寂感又出來了。
既然如此﹐為什麼回到香港﹖擔心工作嗎﹖「最初有點,但當我知道全世界也沒有太多人做,而且市場也不小,便沒有了。我想當西方人的買辦,即幫西方人選擇什麼戰略思想是適合他們的﹐這個方向也可以vice versa地幫中國拿西方的思想。」現在教副學士會否感覺委屈?「現在教的是入門科目﹐沒關係。我早習慣了沒有太多人懂我說什麼」。
其實 ﹐Derek亦未忘情本土社會。Roundtable的國際關係研究學會﹐他是發起人之一﹐這陣子經常為學會的中學生國際議題辯論當評判﹐「連這些也不做 ﹐就沒什麼可貢獻」。他會投稿報章﹐儘管通常在《信報》,「期望他們讀者理解力比較高」﹐而且他認為「香港中文評論寫的比英文還深奧」。他也願意到《左右紅藍綠》一類時事評論節目客串﹐儘管他早說不希望多出鏡。他還在校外進修課程開班﹐教授孫子老子﹐面向普羅大眾。問為什麼幹這些﹐他會敷衍的答﹐「因為你,這是真實的答案。假的答案是,因為當時美國犯的戰略錯誤實在太嚴重,所以我也忍不住寫了一篇……這個好了吧」。
有否打算走你妹妹的路 ﹖「港男﹖痴線」。從政﹖「當初讀港大時也有想過﹐但回來後﹐看到同樣來自港大的葉劉及史泰祖跳舞就打消了﹐因為連我的菲傭也覺得很核突。我不能連在菲傭前也抬不起頭」。那些東西有很多人做﹐放心。還有什麼想做又做不了﹖「很想去解放軍見識,他們的軍事及戰略理論極高,我猜是世上最高的﹐西方可能要十多年才追上。西方很多基本概念也搞不清,例如物極必反、陰陽那些,搞不清就不能昇華」。還有什麼想說﹖「說實話﹐真的希望這城市能多點國際研究﹐想這些學科興起。一同努力」。也收到。嗯。
答﹕袁彌昌
英國雷丁大學戰略研究博士(2007年畢業)﹐學士畢業於香港大學社會科學系﹐碩士畢業於倫敦政治經濟學院﹐現於香港城市大學亞洲及國際學系、中文大學校外進修課程擔任兼任講師﹐並客串參與報章和電視評論
後記﹕Derek一向把話說得很玄。其實他讀博士前﹐做過marketing﹐而且遺傳了家人生意頭腦﹐頗入世。他好像浪子﹐其實也會關心朋友﹐例如會忽然跟我的女友說要好好看管。問他為什麼不找更穩定的大學工作﹐一來他情願享受隨心所欲研究的階段﹐「直到重要著作完成﹐自能強勢回來」。二來他說經費渠道多的是﹐例如為美國的戰略研究所寫報告﹐「只是advice也有幾萬元美金」﹐「用西方人的語言去解釋他們不明白的東西,已幫了他們大忙」。老是拘泥於 tenure、升職、曝光、上位﹐在他而言﹐似是愚不可及。問戰略研究如何與人生接軌﹐其實他本人﹐已是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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